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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卷臉譜》黃美秀, 深山追蹤黑熊
      2002年12月15日 中國時報/開卷/33版【記者:丁文玲/臺北報導】
      您相信臺灣的高山上還有野生黑熊嗎?國內第一位實際接觸黑熊的科學家黃美秀,即將出版她自一九九八年來在玉山親身接觸、研究近二十只黑熊的工作筆記《與熊共舞》(商周出版公司),告訴讀者瀕臨絕種的臺灣黑熊如何在險惡自然環境與人類殘酷捕獵下求生存。 
      相較擁有許多大幅彩照的暢銷書《我的野生動物朋友》(圓神出版公司),黃美秀將問世的《與熊共舞》顯然樸實得多。以文字為主的《與熊共舞》詳盡敘述她 如何與當地原住民建立關係、怎樣在山上搭建觀察熊跡的工作小屋、如何費盡心力在不傷及黑熊的情況下捕捉到牠們,繫上無線電追蹤器再野放、怎樣用專業的知識 解讀黑熊糞便… …等等,在書中,黃美秀甚至赤裸裸地揭發黑熊如何因為人類的傷害,或斷掌或殘障地艱難生活著,筆法沉痛,絲毫不想刻意去美化人與動物間的關係。 
      雖然自知這樣的科學研究筆記並不討喜,「但我們總要讓臺灣民眾以正確的角度瞭解黑熊這種動物,意識到黑熊瀕臨絕種是非常嚴重的當務之急。」目前在美國 的黃美秀在電話另一頭熱切地說著,她相信,透過這樣彷彿重返第一現場的寫作呈現,人們反而能夠體會野生動物之美。 
      由於黃美秀的研究計畫中,人熊關係也是課題之一,因此,黃美秀 除了在捕捉野熊的技巧上多所借重原住民的技術,也記錄了許多原住民對臺灣黑熊的口述歷史與傳說。被布農族原住民敬稱為阿莉‧都曼 (優秀的女獵人)或「熊媽媽」的黃美秀表示,她絕對尊重原住民的生活方式,但近年來因為原住民的傳統文化受到現代社會價值觀入侵、平地的老饕嗜食熊掌等因素,使得黑熊的生存空間遭受嚴重的威脅。
      依據黃美秀的研究,早期的原住民對於獵熊或吃熊肉的禁忌頗多,並不會大量或主動地去獵捕臺灣黑熊,甚至是在生命遭受威脅時,為求自保才會與熊搏鬥或殺 掉黑熊,黃美秀解釋,現在的獵熊狀況不是原住民原有的生活型態,原住民也不是黑熊滅絕的真正原凶,政府或有關機構應該盡速制定一套完整的措施,有效地防堵 帶有商業利益色彩的非法狩獵,在尊重原住民生活方式與生態保育之間取得平衡。 
      漫長的研究期間裡,黃美秀每次上山,總得走上三天的時間,才能夠來到位在玉山國家公園東南方的偏遠山谷、不易到達的研究樣區大分。身材嬌小卻常常必須 在深山裡獨自一人等候黑熊現身的黃美秀,最常做的事竟是追蹤黑熊的排泄物或嘔吐物,並且把這些穢物當作寶貝一般裝入封口袋內(她戲稱為撿大便),拿來做 DNA、荷爾蒙等分析。
      其他例行公事還包括對已經「繫放」的黑熊做無線電追蹤,「這三年,每個季節我都必須安排出連續2到3天的時間,為這些黑熊做24小時的行為模式追 蹤。」黃美秀說,這表示她每隔三個月就有兩三天完全不能睡覺,因為沒有人可以和她輪班,她必須全神貫注地監聽著單調的、彷彿催眠般的「答!答!」訊號聲, 十足是在進行一場耐力的考驗。
      有一次,在找尋熊愛吃的蜂蜜時,黃美秀被胡蜂螫了,手痛得讓她整夜睡不著覺,什麼都不能做只能夠哭,還有一回,她牙痛了一個星期,每天只能含著冰涼的泉水入眠,後來實在忍不住,走了三天的路回到平地就醫,才發現,牙神經都已經壞死了。 
      如果好不容易捕到黑熊也順利用吹箭將熊麻醉,黃美秀說,她還得掌握好1個小時的黑熊昏迷時間,迅速地替通常比她高出十公分、重達六十到一百公斤不等的 黑熊們,戴上無線追蹤器、抽血、拔毛、量體重,並且為熊腳拓模。「還有多餘時間的話,才能夠抱牠摸牠、揮一揮牠的手、拉拉牠的腳,和牠拍張合照做紀念。」 但黃美秀說,這所有動作都具有相當的危險性,必須冒著喪命或受傷的威脅。在山上的黑夜,晚餐過後,黃美秀通常會窩在她簡陋的工作小屋或帳篷裡,就著二葉松 油材微弱的光線,抄寫一天的研究筆記。 
      難道不嫌累嗎?黃美秀說,當一個科學家,最重要的是把科學研究做好。不過,她也強調,在學術殿堂之外,她還希望能與社會發生連結,這也是她在計畫中特 別加入人熊關係、保育等主題的原因,更是她出版《與熊共舞》最重要動機。「花了那麼多的金錢、人力、時間與學術資源,只拿來當成我的博士論文,不是有點可 惜嗎?」黃美秀 說,她希望她為黑熊保育種下的是一顆種子,「未來可以出現更多別人種的大樹。」
      資料來源:中時新聞資料庫